汪道波

我记不清了，25年前的哪一个夜，我们在新浪博客相遇。我却记得，那是一个夏夜，一轮明月在窗前——我和你聊天时，一回头，就看见了明月。

我说明月真好！你说也看见了。一轮明月两兄弟，兄弟相思悲苦深。由月聊到苏东坡，聊到陶渊明。你说终日忙碌，不可能像苏东坡浪迹海南，也不可能像陶渊明那样于南山悠然采菊，幻梦桃花源。

然后，我们还聊了各自工作和生活。一向省句炼词的你，竟用了一连串长句子，说起方兴未艾的微影视，说你要做大做强。而我那时正是穷途末路，只听你说。听着，听着，心境豁然开朗，恰似窗前明月光。 就是这一轮明月，照在千里之外你的办公室窗前。你意犹未尽，拍了窗外那寂静的月光，月光里的树，树上的枝，枝上的叶。而我就用那树那枝那叶为材料，写了许多短文。你也写了不少四句七字诗。

奇怪的是，每次聊天都是子夜前后。你阅批剧本累了，就寻到我的博客。我写作倦了，也寻到你的博客。后来，你说，我们都留个电话吧，方便联系。再后来，又添了微信。我们隔三岔五地聊几句。 当我开了顶端号，你总是发来长诗。我不评点，我只是发。我已经不知道发了你多少诗文。我曾计划写评。直到今天，评还没写，你却走了。兄弟，哥对不住你。但一定写一篇评，我不能让你失望。

忽地想起有一年9月10日那个山上夜晚。没有星，没有月。暴风骤雨与电闪雷鸣轰轰烈烈在窗前。我那时心律不齐，最怕雷电。到了子夜，我忍不住给你打电话。你放下手头的工作，与我不紧不慢聊了起来。我们聊了一个小时。你说雷停了吧，明天到临沧出差。那时，你挂职那个市的副市长，还有筹备亚洲微电影节。我放下手机，后半夜睡得很安稳。早上听见手机短信声，打开看见你发来一首七绝，最后一句就是：兄弟相思悲苦深。

兄弟，现在，我真是理解悲苦深了。昨夜，我坐在窗前，遥望天边，半轮月于静云里。我的心痛，怎么也不敢睡，一闭眼，见的都是你。今天，看到中国电视剧协会、联合国文教委等组织发的悼文，想写一篇文章，却静不下心。还是写了。兄弟，原谅我词不及意，意不尽情啊。 明天，你就真的走了。今后，谁与我子夜长聊呢！悲乎！我与谁说！ 我只能坐在窗前望那照过你和我的明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