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山县实验中学 李环环
上课铃响起,孩子们的心仍黏在窗外那片纷扬的世界里。我索性合上教案,走到教室中央,轻声说:“同学们,请安静地听一分钟。听雪落下的声音——那或许是这个冬天最轻、最温柔的音乐了。”
教室里霎时静默下来。一双双小耳朵仿佛真的竖了起来,在捕捉那无声之声。那一刻,维持课堂秩序的,不是我的要求,而是窗外那片洁白世界带来的神秘力量。
“古人说‘雪似梅花,梅花似雪,似和不似都奇绝’。”我微笑着环视孩子们,“我们写不出这样的诗句,是不是因为我们缺少了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和一颗感受美的心?今天,我们不急着对答案,先来‘借’一点窗外的诗意。”
词语:与世界对话的最初触角
第一个环节是【词语万花筒】。孩子们立刻在纸上“沙沙”地写起来。一个个词语如雪花般蹦跳而出:“白雪皑皑”“晶莹剔透”“鹅毛大雪”……这些是他们在语文课上积累的珍宝。
有个孩子工工整整地写了“寒冷”二字。我心头一动,孩子们诚实得很,诗意从不回避真实的体感。词汇不仅是辞藻的堆砌,更是他们与世界打交道最直接的触角。
修辞:为想象力开一扇窗
接着是【句子化妆术】。我请他们选择一个词,用修辞为句子“化妆”。
一个文静的男孩说:“雪花像一位优雅的舞蹈家,在空中跳着芭蕾。”比喻贴切,很美。
这时,一个调皮的男孩举起手,大声道:“老师,我觉得雪花像个冷面杀手!”全班哄笑。他却一本正经地解释:“它冷冰冰的,把盛开的花儿都冻成了冰雕,可不就是个杀手?”
我立刻为他鼓掌。“‘冷面杀手’!这个比喻太有力量了。”我赞叹道,“谁说雪花只能是温柔的?它当然有凛冽、锋利的一面。你能看到事物的另一面,这是非常宝贵的洞察力。”
语文课的魅力,不就在于在规范之外,永远为一份出格的真诚留一扇窗吗?
创作:每一首诗里都住着一个发光的灵魂
最后是【三行诗创作】。我给了他们一个简单的框架:看见的,听见的,感觉的,想到的。
当收上来的诗句在我眼前展开,我仿佛收到了来自童年最珍贵的礼物。
屈伟杰的诗句素雅却意境悠远:“你看那雪,白得发亮,白得发光……”这首诗像一颗纯净的水晶,折射出童年对美最本真的理解——无需繁复的修饰,美就是美本身。
金裕祺用文字描绘了一幅有声的画卷:“冬天来了,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。叮咚,叮咚……”他从色彩哲学走进了声音的殿堂,那“叮咚”声是雪与大地秘语的拟声,而最后的天真发问,让整首诗瞬间明亮起来。
程梓橦延续了课堂上的“冷面杀手”意象,却发展出了更完整的叙事:“雪花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,将花朵冻成了冰雕。梅花摇摇晃晃好像对雪花的不屈致敬。”这哪里是黑色童话?这分明是一曲生命的赞歌——在严酷中见证坚韧,在对抗中彰显尊严。
教育最美的时刻
读着这些从心底流淌出来的句子,我深深地被触动了。教育最美的时刻,莫过于此:不是你教会了他们什么,而是他们让你重新发现了世界的新维度。
这堂课,名义上是我们在学习语言,实则是语言通过孩子们纯净的心灵,绽放出了它最本真的光彩。那个飘雪的午后,孩子们用他们的诗告诉我:美从不单一,它可以是温柔的芭蕾,也可以是冷酷的杀手;可以是纯净的白,也可以是抗争的红。
我们这些做老师的,要做的或许就是珍视每一个独特的表达,无论它是传统的还是叛逆的,是温柔的还是犀利的。因为每一首诗里,都住着一个独一无二的、发着光的灵魂。
雪终会融化,诗会留下。在那个特别的午后,我们一起用文字留住了这个冬天最珍贵的礼物——那些未经雕琢却闪闪发光的诗心,那些在雪天萌发地对世界最初、最真诚的感知。这,或许就是教育最美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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