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乐陶
20世纪70年代,一个婴儿在豫南陶家村呱呱坠地。贫穷如茧,包裹着他最初的年岁。在旁人眼中,这不过是个比寻常孩子更倔强的生命,却不知这细微的不同,正酝酿着不凡的种子。
他便是我的父亲陶广学,在“广”字辈里排行第三。名曰广学,寄托着对读书的热爱和梦想。然而,求学之路却堪比“西天取经”,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。首难便是家境——祖父母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二伯身上,视他与大伯为劳力。再三恳求下,家里才勉强允他入学。
“那时赤贫,莫说书包,连鞋都是奢望。随手抓两本书,赤脚奔向学堂便是日常。”但父亲不曾向命运低头。他的励志,体现在与二伯日渐拉开的成绩差距上。放学后,他总比高年级的二伯归家更晚——原来他常尾随家境稍好的同学,在其窗下偷听英文广播。而放牛“业绩”不佳,又总招来祖父母的责备。
初中的路更为崎岖。“村里尽是碎石路,无鞋可穿,脚底磨出厚茧。”学校远,清晨还要放牧,他只能奔跑着赶路。饥一顿饱一顿使他患上了慢性肠胃炎,连水杯都是奢望。父亲曾说:“渴极了,就偷偷在校门口的老井打水喝。”
父亲的梦想是读高中考大学,但一大难横亘眼前:无钱续学。他只好“曲线救国”,考取中等师范,先当乡村教师养家糊口。
难道求学之路就此断绝?不!父亲从不向命运低头,陋室一隅,书册渐积成山,灯下映出他苦读的身影。收音机里传出的英文,一字一句,穿透岁月的茧,在脑海中生根。自考专科、自考本科,接着自学考研……十年磨一剑,终于,他踏上了北上的列车,离开小小的固始县,奔向东北的广阔天地。
学成归来,为顾全家庭,父亲选择在信阳立足。但是,他并没有停下追求的脚步,转身又去了江南,不仅攻下博士学位,还机缘巧合,走进了信阳师范大学。至今已在高校讲堂执鞭十余载,育人无数。并且,在三兄弟共同努力下,陶家终于挣脱贫困的桎梏,步入小康。
父亲已年近半百,发渐稀疏,病痛缠身,看似重归平凡。但他的目光依然清澈,胜过我们任何一人。每当望向老家的方向,眼中总有光芒闪烁,那是青春的朝晖不曾熄灭。父亲额间的皱纹,宛如刻录生命轨迹的地图,每一道都在诉说着一个永不向命运低头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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