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新义
斑鸠,一种与人类共处于地球的留鸟,鸽子同属,似鸽非鸽。缘于遗传基因不同,在人世间的际遇和“鸟”生也就千差万别。鸽子,仪表艳丽,雍容华贵,金圈银舍,锦衣玉食。斑鸠,造化自然,外形普通,枝头憩眠,草虫果腹,雨露为饮。喜欢鸽子的人很多,喜欢斑鸠的人寥寥无几,我是后者。
初识斑鸠,是在懵懂的童年。春天到来的时候,街道上的小伙伴有时光着脚丫爬到树上,有时蹬着梯子爬到房檐,去掏麻雀、八哥、斑鸠的蛋,也掏着浑身光秃秃的幼鸟。蛋,把玩不久后一定会碎掉。幼鸟,他们会带回家,放在简陋的笼子里去喂。一只斑鸠幼鸟在大人帮助下神奇地长大了,招来好多的小朋友围观。大家近距离看着长满灰褐色羽毛中夹杂着黑白棕黄斑点的家伙,一双乌黑清亮的小眼睛机警地提防着外界的撩拨,着实喜爱得不得了。
斑鸠的志向是笼外世界,小伙伴以为斑鸠喂“家”了,就试着把鸟笼打开,让它出来活动活动。万万没想到,笼子打开的瞬间,斑鸠一飞冲天,没了踪影。
从此,不仅记住了这种鸟叫斑鸠,而且学会了对它的观察和留意,喜欢上了“咕……咕咕……”的啾鸣和“啪……啪……”翅膀振动的声响。
斑鸠声声,充实了童年无趣、单调的生活,也给童年带来对未知世界美好的向往。
20世纪60年代是艰苦的,每个家庭都缺衣少食,寒冷、饥饿不可避免。冬季到来时,大人们一般只做两顿饭给孩子吃,为了转移对食物和穿衣的依赖,时常鼓励孩子要学寒风凛冽中饥肠辘辘的斑鸠,忍得住饿,耐得住冻。听大人们这么说,真的佩服起这大灰鸟毅力和坚强来,似乎不再那么饿、那么冷了。
城里不缺鸟,常见的鸟比农村还多,这是我搬到城里后的感觉。斑鸠等不仅毫不费力地飞到近郊,吃到谷粒草籽,还能就近觅食到公园、绿地、行道树上香樟、栾树结的新鲜果实。馋了,飞到凌晨已经收摊的夜市烧烤摊地上,尽情地享受酸甜苦辣的“美食”。最有保障的是每家每户的小院子,那里时刻都会有宠物猫狗吃不完的“硬饭菜”。长此以往,斑鸠就会把院落当家,主人也会一视同仁的“宠”着它。农村燕过厅堂是风景,城里斑鸠入院进家则另有一番“趣味”。
柳絮漫天的初夏,一对美丽的斑鸠夫妻选中了孩子的卧室阳台,作为它们临时的家,随即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“培英育秀”欢乐之旅。孩子兴奋得不得了,请教大灰鸟的名字,弄明白它们的意图后,一本正经地告诫大人们一定要精心呵护这对珍贵的“客人”。他要让长大后的小鸟当传递信笺的使者,带上中考成绩的喜讯,向乡下的爷爷、姥爷报喜。
只可惜,全家20多天的细心照顾和幸福期盼,终因一次疏忽,让大花猫钻了空子,不仅咬死了正在孵窝的斑鸠,而且蹬飞了鸟窝,两枚已经初成雏形的蛋也跌落院中,成了院子里“傻波”狗的美食。为此,孩子怪嗔埋怨,冷战几天,有意识不和妈妈说话。
前年,我们夫妇买下了城南的一处房子,那里绿树楼宇,宁静幽雅,更神奇的是有那么多的斑鸠、花喜鹊、灰喜鹊、蜡嘴、翠鸟、画眉、麻雀、鸽子等鸟类聚集。
丹桂飘香的中秋,我们闻着花香,听着“咕……咕咕……”声响,搬进了新居。亲友们都认为好是好,就是偏远了些。我说:城南好啊!那里斑鸠多,有时间请你们去看看大院的斑鸠吧!
民间有好多有关斑鸠的神奇传说,大都是富贵长久、圆满幸福的寓意。如此说来,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,半生钟爱的斑鸠竟然是一种含有吉祥和幸福寓意的平安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