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猛
翘首期盼中,二月春风如约而来。
和往年一样,春节刚过,立春便至,人间顿感久违的温暖,蛰伏的心开始雀跃。
本以为幽囚一冬的思绪从此可以放飞翱翔的翅膀,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重大疫情让我们猝不及防,直接面对,理想看似将要折翼于美好的春天里。
出于理智,服从大局,我把自己禁锢在浅宅小院里,如此,依然能听到外面紧张的风声。好在我的小楼位于乡镇,还不算逼仄,更未锁住春色,里面自有一番内在情趣和旖旎风光,供我阅读,让我浏览,以至在寂寞的时光里,我仍能得到慰藉,甚至偶尔还有一丝丝充盈。
令我自豪的是,我家有几分地的菜园,足以安放我空虚的灵魂。睡醒了,读累了,就把书随手一扔,慢慢踱到屋后,在小园香径里独自徘徊,尽享那片刻之欢。
毕竟是起春了,一切都一反往常:大蒜长高,油菜拔节,小葱泛绿,萝卜见长。就连年里被草灰、浮土盖住的韭菜也冒出了针一样的细芽,用第一枚红和浅浅绿向春天报到;以前伏在地上的莴笋,这时也慢慢爬了起来,眼见得有了筋骨;高调的当属菠菜和芫荽,不管是在菜畦里还是园边,无一例外的支棱起身子,张扬着手臂,作呼喊状,试图抢去其他蔬菜的风头;当然,腊菜也不服输,泼泼辣辣的招摇,尽可能地扩充地盘,势头丝毫不逊于菠菜和芫荽;只有蚕豆和生菜比较低调,一动不动,不显山露水,大概是厚积薄发,在将来的某个时段给人一个意外的惊喜。
当然,最具风情的得数园边的四棵垂柳,已经陪伴我五年了,碗口粗细,身姿窈窕,树影婆娑,风移影动,姗姗可爱。
其实,园边以前还栽有几棵意杨,因生长速度太快,主根和须根向菜园下面扩张太远,不停地和菜们争肥夺水,于是钟爱四季蔬菜的妻子向喜欢栽树的我下了最后“通牒”:再不砍掉,就让我离家出走,爱哪哪去……此情无奈,无计可施,我只好忍痛割爱,找人伐掉了高大杨树,妻子这才息怒。不过,作为交换,我也有一个条件:四棵柳树,必须保留。就这样,才维持了今天这个局面。
喜爱垂柳,不仅因为它的形象和气质,隐匿在心底的还有儿时的情愫。小时候,家住农村,放牛割草,玩泥、洗澡、爬树等,样样都会。尤其是夏天,知了在柳树上可着劲地叫,撩得我们心痒痒的,于是,小伙伴们用椿树或楝树上的胶粘,用牛毛挽成圈套,用蜘蛛网粘。有时趁大人不注意,索性脱掉鞋子,朝手心“呸”地吐一口唾沫,两手一搓,然后抱着树干,双脚“哧溜”“哧溜”地往树顶爬去,眼看离知了不远,才放缓速度,慢慢地靠近,估摸着差不多了,轻轻探手上去,瞄准,倏地一按,便捉住了,这时,下面的小伙伴们便跟着欢呼起来……
说起小时候的事儿,总也唠不完,像爬柳树逮知了这样的事都是刻骨铭心的,所以至今都难以从记忆中抹去。
保住了这四棵柳树,没事靠近,时时依偎,心里觉得踏实,尤其是这段特殊时期,我更是亲近有加。进入二月,春风吹拂,柳枝泛青,渐渐地打起了小苞儿,估计要不长远,就会垂下千条万条的绿丝绦。
春愁闲极,登上楼去,纵目远眺,只见淮河银白如带,河边麦苗青青;近处有长长的院墙将单位与民居分开,院内医院,墙外我家,笑已不闻,多情却被疫情恼。
站在楼上,我能清晰地看见医院里人影晃动,咳嗽,感冒,发烧,这些小疾小恙在料峭春寒里本属正常,可在今年却显得异乎寻常,被无限放大,一见到此类症状,患者忐忑不安,家人不敢怠慢,医生高度警觉,早发现,早检测;如果疑似,便迅速隔离观察,两周之后自行解除;一旦确诊,立马送到县市医院,施行治疗。这样繁琐的流程,无疑加重了白衣天使们的负担,口罩、头套、防护服加身,沉重的是脚步,紧张的是心情,不分昼夜,加班加点,身心交瘁,无怨无悔,让人油然而生敬意。
如今,我能做的就是呆在家里,不出门,不给社会添乱,相信有我们的党和政府科学施策,沉着应对,有如二月春风,一定会吹散冬的阴霾,迎来叶绿花红的春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