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明江

9月1日开学了。天上浮着朵朵白云，初秋的晨风像一缕轻柔的纱，拂过电瓶车行进的路上。车轮缓缓碾过清晨的街道，女儿坐在身后，鼓鼓的书包抵着我的肩头。

风声掠过耳畔，听着女儿叽叽喳喳说着新学期的期待，我心里蓦然感慨，时光好似指间流淌的细沙。短短一个暑假过去，我家的小姑娘已经迈入三年级，胆量与自信，仿佛一夜之间就长了出来。从前只敢在家里滔滔不绝，现在敢主动和老师问好。那份与生俱来的天真烂漫一点都没有少，只是又悄悄添了一份底气，一份慢慢长大才有的从容。

小时候总盼着她快点长大，挣脱依赖的壳，在外也能这般勇敢自信。岁月就像无声的画笔，往日那份对外的怯懦悄悄褪去，把那个黏在身后的“小不点儿”，勾勒成如今落落大方的模样。如今,她不再怯生生地贴向我，安稳坐在后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路上还会像个小大人，轻声提醒我留意来往的车辆。

接送女儿上学，是我最自在的一段时光。晚风拂过路边的行道树，车轮轻轻碾过路面，她靠在我身后，一路讲着校园里的故事。和哪个伙伴一起参加跳绳社团，谁给了她一个好看的卡片，偶尔也提起一点小小的别扭，说着说着，自己又笑开了。小孩子之间的相处，有亲近也有磕碰，就像灶台上挨在一起的锅，难免轻轻蹭到，转眼又烟火融融。

今天女儿扒着我的肩膀，兴致勃勃跟我说起新来的英语老师，模仿老师说话的样子，眉眼都是光亮。说着说着，又念叨起晚饭给她做啥好吃的，心里怎么想，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，不再藏在心里。

每逢送女儿到学校大门口，车刚停稳，她就麻利地下车，背上书包，大大方方朝我挥一挥手，一句“爸爸再见”，声音清脆响亮，转身就轻快地奔向熙熙攘攘的校园人流。看着她小小的背影融进人群，心里又欣慰，又有一点淡淡的感慨。为人父母，本就是一场漫长的目送。

“一切为了孩子。”简简单单一句话，是千千万万中国家庭真实的写照，我也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员。这些年，信阳本地的教学口碑越来越响亮，家长们的心弦也绷得越来越紧，不知不觉地卷入这场教育的浪潮。

从前说“鸡娃”，如今又兴起“预制娃”。大家奋力往前赶，补课、预科、拓展兴趣，生怕自家孩子落在后面。顶着炎炎烈日，我也给女儿报了预科班。骄阳炙烤街巷，本该放松的假期，却奔波在上课路上，少有闲散时光。

大环境裹挟之下，许多家庭都身不由己。人人盼望孩子出众，心底却又想留住这份孩童的天真。一边被现实推着向前，一边想守护童年的快乐，多数家长，都困在这样的矛盾之中。

秋风漫过校园的围墙，崭新的学期缓缓铺开画卷。愿我家的女儿，在三年级的时光里，眼里盛满星光，心底藏着山海，带着暑假积攒的勇敢与自信，不必匆匆赶路，只管慢慢长大。

成长，就像不停转动的车轮。而我，依旧会骑着电瓶车，往返于这条上学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