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良晨

“我站在舞台中央，影子被钉在墙上，迎着光才刻下勋章……”仿佛一夜之间，这首秦韵陕味、富有浓郁生活气息、饱含深刻人生哲理的主题曲，传遍大江南北，飞进千家万户；来自秦岭大山深处的放羊娃易来弟，经历痛苦的人生淬炼后，破茧成蝶，一飞冲天，成为红极一时的“秦腔小皇后”。《主角》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，映照出戏里光彩夺目的忆秦娥，也折射出了戏外生活舞台上的千万个“我”。

《主角》是文艺界的“士兵突击”。看着电视屏幕上易青娥在灶前练倒立、翻跟头的画面，我仿佛看到了相似的镜头、熟悉的“配方”，那里是军人的舞台，舞台的中央是一位“很笨”的战士，他叫许三多，因为初期的训练质量不达标，他被安排到一个边远的哨所看油库。因为“笨”，他不能理解身边战友的随波逐流，每天依然出操训练；因为“笨”，他以为自己可以为油库修一条路，每天搬石头不止；因为“笨”，他比别人下了更多的工夫、吃了很多的苦，终于成长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，站到了舞台中央。什么样的人更容易成才？聪明的人、家境好的人、好运多的人？可能都不是，而是那些被所谓“聪明人”看笨、但仍锲而不舍奋力向前的人。

刷厕所的军校生。“一二一！”“向右看！”操场上备战阅兵式的同学们，伴随着雄壮的《分列式进行曲》，口号声此起彼伏，引得一名正在刷洗厕所的学员，不时扭头注目观看，看单兵动作、看如波涛般前行的队列，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不甘。那是1986年的初夏，那名刷厕所的学员就是我。因为我的正步走动作不规范，被“发配”与几位病号一起打扫厕所，远离嘹亮的军乐。经过仔细观看，分析他们的动作，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问题：不是我不想走好，而是因为太想走好了，故而动作发力过猛，导致身体僵硬；另外一个原因是身高体瘦、核心力量不足，踢腿时身体不稳左右摇晃。队长可以容忍踢腿高度不够的人，但不能容忍在队列里摇晃的人。第二年，我飒爽英姿重回队列，踢着标准的正步、喊着嘹亮的口号，意气风发通过检阅台。

成功需要一万个小时。我们从小听惯了“只要功夫深，铁杵磨成针”“宝剑锋自磨砺出，梅花香自苦寒来”的励志名言。2014年我去河南周口参观一个著名盆景园时，《周口晚报》的李总编详细介绍了一位老艺人的家艺传承故事，并总结出一句话，“成功需要一万个小时”，这不正是“十年磨一剑”的量化指标吗，不正是从量变到质变的生动诠释吗？为了验证这个观点的认可度，我在河北省作家协会群里抛出一块砖：“写作是项熟练功”。我以为此言会让众多才华横溢的大咖们群情激愤，没想到，反响出奇的好，很多作家都结合自己的写作经历，认可了这个观点。 主角的塑造需要特定的舞台。我们都崇拜英雄，渴望成为一名主角，但是主角的成长和塑造需要特定的舞台，正所谓“时势造英雄”。易青娥学戏的时代，她的米兰老师还在排练“样板戏”，痴迷老戏的苟存忠等人，还只能晚上偷偷带易青娥跑到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秀功夫、练吹火；当烧火丫头易青娥饰演的杨排风一炮打响的时候，众多老艺术家还没有被“解放”，恢复高考之后新招收的戏曲学员尚未“杀青”。那时，不仅是戏曲界，全国很多行业都是人才断档，新秀很容易脱颖而出。但我们不必灰心，因为每一个时代、每个行业都需要主角和英雄，只要你足够优秀，只要你已经准备好了，就一定能跃上新时代的潮头，站到舞台的中央。

什么是主角？戏里的秦腔编剧秦八娃这样诠释：“什么是主角，不是站在舞台中央才是主角，能从生活里扛过来的，都是主角。”起点甚低的忆秦娥能成为主角，恰恰是太多的磨难和屈辱，变成了宝贵的财富，化作了巨大的动力，一步步把她推到舞台中央。

“人生如戏，戏如人生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舞台上，演绎着独一无二的故事。那些在岁月中坚守初心、扛住风雨的人，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。”戏里的忆秦娥是虚构的，戏外的我们是真实的。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扛住生活的重压，负重前行，走向舞台的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