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济川

惊蛰刚过没几天的一个午后，我搁下科室的病例与笔，推开门便浸在一层温软的金光里。今日阳光正浓，风牵着柳丝在小潢河畔绕圈，我放轻脚步，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

阳光穿过新叶的缝隙，落在肩头，暖而不燥，带着泥土的微腥与不知名野花的甜香。沿河的柳树一排排立着，枝条缀满鹅黄的嫩芽，风轻轻一吹，便抖落满地碎影；细碎的阳光随着水波在河面跳跃，晃得人眼晕，几只水鸟掠过水面，留下一串涟漪，转瞬又归于平静。

我沿着河岸慢慢走，鞋底碾过带湿气的草叶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不远处的河堤边，油菜花铺成金色的海，蜜蜂绕着花嗡嗡地飞，像在与春天赴一场约定。蜜蜂在花海里忙碌，我仿佛听见它在说：春天来了。

行至老槐树旁，我找了块大青石坐下。树身被阳光斑驳地照着，枝桠间已冒出米粒大的新芽；身旁的石台上，一只宠物猫蜷成一团，呼噜声伴着风里的花香，成了这午后最温柔的节拍。

远处传来人们的笑声，忽然想起办公桌上的放大镜，想起许多往事。那紧绷的弦，在这春日的午后，竟都被春风轻轻抚平了。

风里忽然飘来一丝熟悉的味道——是远处小商贩摊上小吃的香味。那味道混着花香，勾起记忆里的年味，也勾出心底的安稳。原来春天从不是凭空而来的，它藏在柳丝的嫩黄里，藏在油菜花的金黄里，也藏在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细碎美好里。

不知坐了多久，日头渐斜，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起身往回走，衣角沾着草屑与花香，心里却装着满当当的温柔。这个午后，没有纷杂的琐事，没有难解的课题，只有风与阳光，只有草木与烟火，只有一个与春天相拥的自己。

走到小区门口时，回望一眼：小潢河泛着金光，柳条在风里舞动，油菜花的香还在空气里漫着。原来生活如此美好，不妨借着这春光去大自然中走一走，定会神清气爽，心也跟着平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