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版:茶坊 PDF版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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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盛开一朵杜鹃花 姜舟林


我每天沉醉于读书。我想,读书是与古今智者的深度对话。翻开一本古籍,犹如推开一扇通往历史深处的大门。走进《论语》,能听见孔子谆谆教诲: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”,那穿越千年的智慧,如明灯照亮我们求知的道路;品读《史记》,司马迁以如椽巨笔勾勒出历史的轮廓,项羽的豪迈、刘邦的睿智,在字里行间鲜活起来,让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,汲取人生的经验与教训。

而妻子则痴迷养花,试图在喧嚣的世界中找到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宁静天地。门前空地上,三百多盆花卉,木本的、草本的、落叶的、长青的,一年四季花们轮番上阵,争相亮相,点缀生活,点缀人生,诗意和温情充盈着每一天。

冬天,冷得厉害。风像刀子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路边的树,叶子早掉光了,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荡,像是在瑟瑟发抖。村子里的土地都被冻得硬邦邦的,一脚踩上去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仿佛大地也在痛苦地呻吟。

我裹着厚棉衣,缩着脖子,在村子的小路上慢慢走着,绕了一圈又走了回来。心里也跟这天气一样,冷冰冰的,没啥盼头。走着走着,走到门前的那个小花园了。不经意间一抬头,我瞧见了一抹红。在这空荡荡的世界里,这抹红特别扎眼。我好奇地凑过去,发现是一株杜鹃花,就长在红梅树下的陶瓷泥盆里。那泥盆原本有裂缝,虽用一根细铁丝箍着,但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,早已破败不堪。盆沿上裂开了一道道大口子,仿佛是岁月刻下的伤痕。而这株杜鹃花,就扎根在这如此恶劣的环境里。它的根茎瘦弱而干瘪,紧紧地扒着那少得可怜的泥土,仿佛一松手就会被这无情的世界吞噬。周围的杂草早已枯黄死去,只有它还顽强地活着。它没有宽敞舒适的花盆,没有精心调配的营养土,甚至连充足的水分都难以得到。在这冰天雪地中,它只能依靠自身那微弱的力量,与寒冷、与干旱、与孤独作斗争。

这花就一朵,孤零零的。花瓣红得透亮,像被火烤过似的。它不大,可开得特别精神。在这冰天雪地里,别的花早就枯萎了,连草都蔫巴巴的,它却开得这么艳。我蹲下身子,仔细瞧这朵花。花瓣上落了些雪,可它一点儿也不在乎,还是直直地挺着。风一吹,它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跟我打招呼。我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,软软的,凉凉的,可又透着一股子韧劲儿。

看着这朵花,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么冷的天,这么恶劣的环境,它得多努力才能开出花来呀。它没有肥沃的土壤,没有温暖的阳光,甚至连个伴儿都没有,可它还是开了,开得这么好看。

再想想我自己,碰到点事儿就灰心丧气的,跟这朵花比起来,我真是太没出息了。生活里哪有一直顺顺当当的,谁还没个难处呢?就像这朵花,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都能绽放,我为啥就不能咬咬牙,挺过去呢?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落雪,纷纷扬扬地落在我和这朵花身上。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,感觉心里热乎了不少。这朵冬天里的杜鹃花,就像一盏小灯,照亮了我心里那片黑暗的地方。

我转身往屋里走,脚步轻盈起来。我知道,以后不管遇到啥困难,我都不会轻易放弃了。因为那朵在冬天盛开的杜鹃花,已经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坚强的种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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