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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的年夜饭


王西亮

有一组特写镜头,十几年来,一直定格在眼前:2011年腊月下旬,以广东珠三角为圆心,每天从早到晚,一条条国道、省道,摩托铁流弹射而出,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……据相关部门宏观统计,仅四川、贵州、广西方向,即在200万辆以上——这是自2000年后买不到火车票而选择骑车返乡过年的农民工大军,在这一年达到峰值的壮观景象。

不管风吹雨打,无论天寒地冻,哪怕漂泊千里、远在天边,也要在除夕之前赶回故乡。

理由只有一个:回家,分享那顿年年岁岁都牵肠挂肚的年夜饭!

由此,想起了自己有生以来经历的年夜饭。

童年记忆里,年夜饭是一个内容丰富、极其向往的概念。首先是好吃,一种来自清苦日子对“过年能有好吃的”本能需要。物质贫乏的年代,普通人家过的是清汤寡水、糠菜半年粮的日子,但是到了除夕,无论多么困顿的家庭也要想尽办法做上一桌有鱼有肉的饭菜,全家老小围在一起,一饱口福。对于孩子们来说,可以放开肚皮,想吃什么尽可以随心所欲,一年中,似乎没有比这更值得期盼的事情了。其次是好玩。年夜饭后一村子的孩子们聚在一起,拿出大人们给买的各种火炮烟花,争相燃放,看谁的多,谁的响,谁的好看,还要晒晒口袋里各种零食,花生、瓜子、糖块,互相分享;然后就是乱跑疯玩,或遛到灯光最亮的某一户人家,看大人们玩着带有小彩头的、名为“天九”的骨牌游戏。直到在震耳欲聋的迎年爆竹声中进入梦乡……

当然,儿时年夜饭印象最深的,还是那种肃穆且带有几分神秘色彩的仪式感。中午过后,打扫庭院,帮父亲贴春联,把母亲做的盘盘碗碗的各种菜肴端到桌上,整齐摆好,接着燃放送年除旧的鞭炮……

年夜饭之后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“守岁”,老家人通常叫“守年”。守年似乎是父亲的专责,陪着母亲包饺子、蒸包子之后,孩子们或已入睡,或在外面玩耍未回,他则就着一杯清茶,在袅袅晕散的劣质烟草气息里,用今年春种夏播的回忆和又一个秋收冬藏的憧憬,静静地、虔诚地守着心目中神圣的大年,直到子夜过后,邻居家接年的炮声响起。

“海日生残夜,江春入旧年。”在辞旧迎新之际,寻根溯源,慎终追远,祭祀先人,不忘初心,记住自己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,这也许是一个乡村农民最朴素、最传统也最虔诚的根亲情怀,这情怀既是一种美德,也是一种文化,更是一个家族乃至一个民族薪火相传、生生不息的魂魄与命脉。

1980年,我从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老家毗邻的乡中学工作。有一年,因假期补课,腊月二十八下午才踏上归途。此时,一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,早已铺天盖地,笼罩四野,一家三口人挤在一辆“二八”自行车上,加上些许年货和孩子的日用品,不堪重负的自行车,在冰天雪地中挣扎了3个多小时,终于在掌灯时分赶到家中。

大年三十晚上,一家三代十几口人济济一堂,共庆大年。热气腾腾的炭火锅炖出的鸡鸭鱼肉和大大小小的热碗凉盘,层层叠叠地摆满宽大的方桌,伴随着自酿米流土酒的沁人心脾的清香,浓浓的年味恣意弥漫,飘满整座院落,与夜空中烟花爆竹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,让人不觉沉醉。

这时的年夜饭是天伦之乐,是“父母在,人生就有归处”的实实在在的幸福。

离开工作岗位之后,来到儿子工作的省会城市过春节,平生第一次,在异乡吃年夜饭。

是夜,烟花与华灯竞放,美酒与佳肴辉映。但儿子因为职业的特殊性,在单位带班值守,直到次日凌晨才回到家中。承载着父母子女阖家之欢的年夜饭,在我们心中留下了一缕浅浅的缺憾!

儿子不能在大年夜里与家人团聚,但他和他的同事们在单位守护,这种守护与当年父亲的守年虽有时空之别,但其实异曲同工:父亲的守望是对一个家庭、一个家族的幸福日子的祈求,儿子守护的则是一方百姓的平安。他们都在“守岁”,守护的是人间烟火,期盼的是岁月静好!

这时的年夜饭,是一种残缺之美,诠释的是责任、担当与奉献的家国情怀。

年夜饭,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饭,一生难忘的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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