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红军
今年的专项培训,主办单位安排在信阳一所县委党校举行。5天的课程排得很紧,除早上中午晚上的3顿饭,便是上午下午夜间的3堂课。坐得久了,难免腰酸背疼;吃得多了,难免胃胀腹撑。身上不爽,心中烦躁。幸而校园颇有规模,有水有桥,有竹有树,有花有草。每日午饭后,或独行或携友,沿园中步道走上两圈,看树看花看草,消食、养眼、解压……
总是最先看到水杉,高大伟岸、笔直清癯,让人想到“玉树临风”“风度翩翩”一类的词句。午后的阳光,如酒如蜜,温煦而甜稠,拉出色如琥珀的光线,丝丝缕缕地垂挂在枝叶间。远远便可望见一树树的暖色,杏黄、金黄、橘黄、赭黄,和谐相融、浑然一体,灵动而不失雄浑、艳丽而不失壮美。
在潋滟湖光的指引下,走近水杉。“啁啁啾啾”,骤然响起几声鸟鸣,似是欢迎,又似是警告。立时明白,作为外来者,你已闯入了它的领地。我将脚步放慢放轻,包括呼吸的节奏。水无声,人无声,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鸟鸣。
无意间,我听见有极细小的“沙、沙、沙”之声,环顾四周却找不出声源,暗自纳罕。忽觉有异物落至发间,忙伸手抓起,原来是一根水杉的枯叶,长十多厘米的叶柄上,排列着两行米粒状的小巧叶子。“寒山幽寂,松针垂落,触地铿然化碎琼。”哪里只是松针?枯干的水杉细叶落地,亦如碎玉裂晶。
铮铮枝丫傲然挺立的水杉树尽显高傲风骨,而与之相较,湖边的垂柳虽然叶已落尽,仍不失“水”韵。细软的枝条随风轻摇,如垂挂的丝帘,又如宣纸上恣意的飞白墨线,勾勒出风的形状、阳光的形状。 虽然无缘看到杉树和柳树的蓬勃绿意,却欣赏到了它们的安然静美。“所有的失去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归来”,想到此,腰身的疲惫仿佛随风消散,周身轻快。
蜿蜒小径将我引出水杉林,迎头一座凉亭。亭边遍植丛树,原觉低矮无奇。细细端详,在铁瘦的枝头竟发现点点紫蕾,饱胀如豆。目光循枝逡巡,又惊喜发现躲在枝间的粉蕊红花。
红梅,是红梅。印象中,凌冬开的是蜡梅,红梅绽花多是在初春。或是今冬气温高,又或是身处淮河之南,红梅开得早。
红梅临湖。湖,乃近引龙山湖之水汇聚而成。一泓碧水,不仅映照出梅影,也映照出乌桕树影。乌桕在大别山区随处可见,入秋树叶红黄橙绿,色彩斑斓,甚是惹眼。
秋叶凋尽,唯有粒粒白子,光洁小巧,颇为可爱,三颗一簇,挤在枝间,宛若朵朵白梅,正是“偶看桕子梢头白,疑是江梅小着花”。前年曾写过一篇散文,文间引用过南宋理学家陆子渊《豫章录》中的文字,极细极美:乌桕树“冬初叶落,结子放蜡,每颗作十字裂,一丛有数颗,望之若梅花初绽,枝柯诘曲,多在野水乱石间,远近成林,真可作画。此与柿树俱称美荫,园圃植之最宜”。
这棵乌桕树称不上高大,主干仅有成人手臂粗细,灰黑的枝条斜探向湖面。碧水如镜,映照着遒劲的铁枝,映照着灵动的“白花”,活脱脱一幅董其昌笔下的《古树报春图》,清雅,清秀,清美。
幸有园中的水杉、柳树、女贞、梅树、乌桕、榆树、竹子,以及灿然开放的月季花、含苞待放的山茶花,以及随处可见的蒲公英、牛筋草、紫花地丁,以及落叶声、鸟鸣声……一园草木,一园天籁,“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”。“声”之趣、“色”之美,入耳入眼入肺入心,立时涤荡了胸怀间的尘嚣、淘洗眉宇间的劳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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