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济川

早晨路过小潢河边时，岸边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小潢河便醒了。它没有春汛时的奔腾，也没有夏夜里的喧闹，只透着冬日该有的清静。河面上浮着一层薄纱般的雾，把桥、柳都轻轻藏了起来。风掠过水面，携来一股清冽的冷意，沁得人鼻尖发麻。

河边的柳树，叶子早落尽了，光秃秃的枝条斜斜地垂着，像卸下了一身重担。风一吹，枝条便哗哗作响，倒像是在低声絮语。往年这个时候，总有人蹲在石阶上洗衣服，木槌敲在衣物上“邦邦”作响，混着河水流动的声音，是小潢河最寻常的调子。如今石阶拆了，那清脆的木槌声也随着消失了，留了些遗憾在风里。

冬日的太阳正中午最是暖人，雾散了，天空蓝得透亮，把河水也染成了青蓝色。河面上的薄冰融化了不少，碎成一块块，随着水流慢悠悠漂着，像谁撒了一把碎纸屑。岸边的芦苇，枯黄的秆子弯着腰，被太阳晒得暖暖的。几只麻雀落在苇秆上，蹦跳着啄食苇籽，时不时抖一下翅膀，把阳光抖得满河都是金闪闪的碎渣。

傍晚时分，天完全黑了下来，小潢河彻底静了。岸边的灯亮了，昏黄的光映在河面上，形成一串串晃动的光斑。风停了，未化的冰也安稳了，河水像睡着了一般，只有偶尔泛起的细浪，是它轻微的呼吸。这时的小潢河，没有春的绿、夏的闹、秋的愁，只有冬的静——一种沉淀了所有回忆的静。

每年这个时候，心烦气躁时，我总爱来它身旁。听着水流的轻响，望着岸边的枯荣，便能接住它递来的安稳与踏实。小潢河的冬天，不张扬，不热闹，却用独有的沉缓与温柔，接住每个人的心事，让人静下来，调整好心态，去迎接新的日子。它永远是我慰藉心灵的港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