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版:南湖 PDF版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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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陀螺


姜舟林

人上了年龄,总爱忆旧,连做梦也在儿时的路上。在记忆的长河中,童年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,而那小小的陀螺,便是画卷中最灵动鲜活的一笔,承载着无尽的欢乐与纯真,在时光深处悠悠旋转,永不落幕。

我拥有的第一个陀螺,是父亲亲手为我做的。那是一个阳光暖融融的午后,我凑到父亲身前可怜巴巴地说:“爸爸,我想要个陀螺。”父亲抬起头,憨憨地笑了笑,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,说:“行啊,爸爸给你做一个。”

说干就干,父亲拿起斧头,带着我往村东头的树林走去。一路上,父亲走在前面,脚步沉稳而有力,我跟在后面,蹦蹦跳跳,叽叽喳喳问个不停:“爸爸,用啥木头做的陀螺最好呀?”“爸爸,做出来的陀螺能转多久呀?”父亲总是耐心地回答我:“榆树就不错,结实又耐用。做得好,能转老半天呢。”

到了村东边自留地的树林,父亲的目光在一棵棵树上扫过,最后停在了一棵胳膊粗的榆树上。他围着榆树转了几圈,用手轻轻拍了拍树干,满意地点点头:“就它了。”说着,便抡起斧头,一下又一下地砍起来。斧头与树干碰撞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震得树上的枯叶簌簌落下。不一会儿,一根合适的树枝就被砍了下来。

回到家,父亲坐在小板凳上,开始动手制作陀螺。他先用锯子把树枝锯成合适的长度,然后用菜刀一点点削去外皮,动作娴熟而流畅。我蹲在旁边,看着木屑落在父亲的裤腿上、脚边。父亲一边削,一边给我讲解:“这削陀螺啊,可得有耐心,不能着急。尖底要削得平平的,这样转起来才稳。”

经过父亲一番精心雕琢,陀螺的雏形终于出现了。可这时的它还只是个粗糙的圆锥体,离真正能旋转还差最后一步——缠鞭子。母亲找来一条破裤子,用剪子裁出一条尺半长约二寸宽的布带子来。然后,找来一根粗如大拇指,长有一尺多的干竹竿,在一端牢牢固定好布片。我当时高兴得一蹦老高,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。

有了陀螺,我就像有了全世界。每天一放学,顾不上放下书包,就抱着陀螺往村口跑。村口有一片空旷的场地,地面平整又坚硬,是我们抽陀螺的“天堂”。小伙伴早就等在那里了,大家一见面,便迫不及待地掏出自己的陀螺,开始一场激烈的“战斗”。刚开始,我总是掌握不好力度和节奏,不是抽得太轻,陀螺转不起来,就是抽得太重,把陀螺抽得东倒西歪。看着小伙伴的陀螺在场上欢快地旋转,我心里又着急又羡慕。

张春华是我们这群孩子里抽陀螺最厉害的。他的陀螺是自己用一块上好的木头制作的,又大又重,转起来又稳又快,“嗡嗡”声能传出老远。他抽陀螺的姿势也特别帅气,挥动鞭子的动作干净利落。每次和他比赛,我总是输得一塌糊涂。可张春华从不嘲笑我,反而耐心地教我技巧:“抽陀螺啊,手腕要灵活,力度要适中。看准陀螺的底部,一下一下地抽,别着急。”在他的指导下,我渐渐掌握了要领,抽陀螺的技术也越来越好。

记得有一次,村头要举办一场陀螺比赛。消息一传开,伙伴们都沸腾了。大家兴奋得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,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。

比赛那天,村头的场地上围满了人。小伙伴带着自己的陀螺,个个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比赛规则很简单,谁的陀螺转的时间最长,谁就是冠军。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,比赛正式开始。我深吸一口气,稳稳地将陀螺放在地上,迅速缠绕好鞭绳,然后猛地一拉。陀螺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,在场上飞速旋转起来。我紧紧握着鞭子,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陀螺,不停地挥动鞭子,为它补充动力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场上的陀螺一个接一个地停了下来,只有我和少数几个小伙伴的陀螺还在顽强地旋转着。我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,手也有些酸了,但我咬紧牙关,坚持着。终于,随着一声轻响,最后一个对手的陀螺也停了下来。我的陀螺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,在阳光的照耀下,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

时光匆匆,如白驹过隙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离开了那个小村庄,到镇上去教书。校园的生活丰富多彩,各种各样的体育器材让人眼花缭乱,可我的心里却始终牵挂着那个小小的陀螺。每次回到老家,我都会迫不及待地找出藏在柜子里的陀螺,拿着它来到村口的老场地,独自抽上一会儿。虽然手法已经有些生疏,但那份熟悉的感觉却依然还在。

童年的陀螺,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,镶嵌在我记忆的天空中,熠熠生辉。它不仅是我童年的玩伴,更是我心中一份珍贵的回忆,承载着我对故乡的眷恋,对亲人的思念,以及对那段无忧无虑时光的深深怀念。无论时光如何流转,岁月如何变迁,那份关于陀螺的美好记忆,将永远在我心中旋转,永不褪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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