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宝剑
恰逢秋收季,这几天下着连绵细雨。秋收时节盼望的是艳阳高照,天忽一放晴,人们忙着请机器,清袋子。“久保田”牌的收割机三三两两地奔忙于田间。
机械化式的操作,让根深蒂固的务农思想起了变化。耕牛没养了,用机械;稻草无多大利用空间,因为没牛,不用凑集牛过冬的粮食。仿佛一切变得简单,变得从容。
机器走了一圈圈,一块田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工了,一袋袋黄澄澄的谷子装满后,扛上肩膀,送回家,逮着好晴天,晒上一两个日头就颗粒归仓了。
剩下边角田里的谷子,镰刀割倒后,捆起,肩挑车托,运到村边公路一侧,铺好,让来来往往的车轮碾个结实。夜里也由着它,不需照料,也不防禽畜偷嘴。第二天早上,收起,晒个日头也颗粒归仓了。
而秋收时节儿时最热闹的地方——打谷场却成了记忆。
谷黄了,湾里有经验的老农早先合计着,哪块田里做个公共稻场。选好之后的这块田里的谷穗割后的三两天早晨,吆喝着人来割谷桩,让湿地平整,然后拉来石磙,或用牛牵,或用人拉,把湿漉漉的田块碾成结实、干净、平整、光滑的稻场。四周的谷垛,或圆或方。人们对谷垛的评价成了对丰收的判断。天高云淡,圆月悬空,儿时的欢乐,大人们的欣慰都以稻场为中心而铺展开来。
二四八月乱穿衣。记忆中那时的天空比现在湛蓝;那时的明月比现在清澈。乘着月色,小伙伴们三五成群,来到稻场。在谷垛间穿梭,或捉迷藏,或打仗,玩得不亦乐乎。大人们呼唤吃晚饭的焦急声音,如同炊烟,袅袅的,在当时让我们都有了一些或多或少的懊恼。吃饭的速度也快,不多时,大家又不约而同的聚齐了。在稻场里,看大人们收拾,没有一点睡意,等着大人挑选哪个来陪他照场。谷已收拢,堆在场中间,圆圆的,尖尖的,和着月色,金灿灿的。那是家庭一年的寄托啊!大人心里总是紧巴巴的,怕丢失,担心猪来拱食,以免糟蹋了。而玩累的我们有的在谷堆旁,有的在谷垛间,有的在稻草堆里,不知啥时酣然入睡……那时懵懂的我们还没有“天为被地当床”的豪气。
最好是午后,稻场上的稻草已被石磙碾碎 ,在柔和的阳光下,闪着耀眼的光芒,像传说中的金条一样,光滑的,软绵绵的,白净净的,躺在上面,比被窝里感觉还要舒服。
家里要打场了。忙着把自己在田间捡拾的稻穗收拢,郑重地交到家长手里后,期许垂涎已久的零食到手。收割之前,家长曾许诺:“谁捡拾的稻穗归谁所有,打完谷后换糖吃。”换吃的是那熬糖。每到这时午后,都有卖货郎推着车子,走村串乡,拨浪鼓声夹杂着吆喝声,“熬糖!——红头绳——熬糖——”,甜味也就洋溢在空中。一块块的糖在他的锤子下敲碎,在我们的口中溶化。那粘劲,让我们的乳牙早早脱落;那甜味,让我们不思饭香……
那熬糖,是比夏季5分钱一支的冰棍来得更有意义。熬糖是我们小手的劳动成果;而冰棍,却是大人们在我们央求后的施舍。
菊黄谷香浓秋色。
可如今,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,只有记忆了。
扬杈,秧马,石磙,枞担,梿械,稻草葽子……00后孩子们只能在口口相传中听说罢了。
而记忆,一代代人的记忆,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模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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