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一兵

爸

您走了

我没哭

我知道

泪水会在今后不知不觉中流下

昨日下午

我们又去看你

周年

不过是一场梦

和一个上午的时光

槐月的阳光

露珠已被抽干

参差的青草

摇曳着您走时

我的伤感

风停了

云来了

雨下了几滴

金黄的蝴蝶熏黑了翅膀

沉重的不能起飞

爸

我没哭

秋日的黄昏

一个老人

独自走过城市的街道

蹒跚

无声

像您从前一样

世上的老人都是如此

风来了

云散了

雨杳无音息

斑驳的银发布满细珠

微小的不再滑下

爸

我没哭

往返老家的路上

树林间的鸟窝

时有时无

晨曦渗透它每一个角落

和风温暖着它每一寸肌肤

从玻璃上一划而过

风狂了

云乱了

倾盆大雨

支零破碎的窝巢

哺育的目光不再闪烁

伸长的小嘴不再欢鸣

爸

他们不该把家

安在风雨飘摇的枝杈上

偶尔

深夜里

窗外一声大雁的呼叫

我不知道

那是寻到伙伴时的欣喜

还是掉队后的孤寂

偶尔

想起您

爸

我没哭

我知道

泪水已在不知不觉中

落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