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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那棵大椿树


孙明江

前不久,一场大风将老家那棵大椿树刮倒,被连根拔起。大树根部折断后朝东南倒下的,之前没有任何征兆,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害。从断裂的截面看,树的主杆干枯大半截,外面仅剩树皮包裹着。得知消息,心里有种莫名的伤感和悲伤。

记忆中,大椿树带给了我无穷无尽的快乐,也见证了我的幼年、童年和青年时期的所有美好时光。而在我的记忆里,它一直都是全村里数得上的一棵大树。大椿树的身子特粗,一个大人都抱不过来。无论它的身高、干粗,还是它枝杈的繁衍茂盛,都显示出了一种生机蓬勃、昂首挺拔的岿然气度,成为我们家宅院的一种特殊的风景。

椿树分香椿和臭椿两种,老家大椿树属臭椿。《庄子·逍遥游》中说:楚之南有冥灵者,以五百岁为春,五百岁为秋;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。它的意思其实就是冥灵以五百年为春天,五百年为秋天。大椿以八千岁为春天,八千岁为秋天。后世就用“椿”为祝寿之辞,又以“椿”代指父亲。以孝治天下的传统社会,一家之长健康长寿当然是吉祥。“能在人下为人,不在树下为树”,这个“树”指的就是椿树。

每逢年三十中午,母亲切一块猪头肉给我,让靠着椿树边吃边在嘴里念叨着:“椿树王,椿树王,你长粗来我长长,你长粗来换钱使,我长长了穿衣裳。”记忆中,我的新年都是从背椿树开始的。不仅因为椿树是树王,更重要的是椿树在肥沃处长的极快,对于小孩子成长有好处。“椿树长,我也长。”嘴里念念不忘母亲教给我们的歌谣,心中对椿树充满了敬畏之情。

儿时的我们,大自然是最好的玩伴,那时没有变形金刚,没有芭比娃娃,更没有令现在孩子嗜玩成瘾的电子产品,那个年代属于我们的,就是那些最自然淳朴的玩物,比如毽子、沙包、陀螺、跳绳等等。那时虽然生活水平不高,但那时的时光却很纯粹、很快乐,我们在椿树下玩耍、成长,一季季,一年年,渐渐地长大,椿树也在岁月里栉风沐雨,随我们一起长大。

春天,大椿树它是喜鹊的乐园,一群群喜鹊在上面“喳喳喳喳”地吵闹,又在树顶上空追逐。小时候嘴馋,有客来才能沾沾光打打牙祭。可客人什么时候来呢?父母说,早起听到喜鹊叫,保准就会有客到。于是我们都盼着喜鹊天天叫,盼着喜鹊在椿树上搭窝。大人说,喜鹊垒窝会挑好日子,和人盖房一样,完工的时候两只喜鹊会用嘴抬着一根树枝上梁,可惜我一直没见过。

夏天到了,大椿树尽力伸展开自己宽大的臂膀,遮挡住辣毒的烈日,带给我们足够的荫凉。那时的农村,谁家有台电扇就算稀罕物件,是极其高大上的,绝大多数人都是靠一把芭蕉扇陪伴度过炎炎夏日。黄昏时分,夕阳归途,忙了一天的大人们和放学归来的小孩子一起围坐在树下,一边吃饭、一边乘凉,相互谈论着白天的奇闻趣事,驱散了炎热,忘记了烦恼,其乐融融的场景至今难以忘怀。等几颗小星星攀爬上了山尖,此时月光来了,我们兄弟几个干脆就在树下放张床睡在这里,感受着大椿树带来的丝丝凉爽,不知不觉中便进入了甜蜜的梦乡。每每清晨,或睡梦中,或睁眼醒来的那一刹那,叽喳的鸟叫声响,给乡村奏响了晨曲,荡漾于耳畔,萦绕不休。

成熟的季节美好却短暂,转眼间冬天来了。大椿树在冬季来临之后,叶子就陆续全部掉光了,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,大风吹来,树枝会发出呜呜的尖叫声,这不仅是风力的预告,还让人们预感到了一种寒冷的萧瑟与冬季来临的凄凉。麻雀和喜鹊却依然坚守在此刻的隆冬里,它们一会儿飞到房顶上,一会儿飞落在大椿树的树杈上,喳喳的叫声明快响亮。当夜晚来临,喜鹊不同麻雀那样钻进瓦楞里,而是栖息在春夏季就早在树杈上筑起的鹊窝里度过。而无论劲风如何吹来,那些鹊窝总是稳稳地拴牢在树杈上,也可以算得上是冬日里树杈上的一抹怀旧的画面了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大椿树在不断萌生新的成熟中变得越来越粗壮,在年复一年的轮回中坚守着家乡的土地,而曾经在它树荫下成长的我们,也早已远离了故土乡音。但恍惚之中却总是回到那样一个从小生活过的地方,那里的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都令人魂牵梦绕,那里有儿时的无限憧憬和幻想,还有那旋转的陀螺在梦里缠绕思乡的情怀。远行的我,走在回乡的路上,只要远远望见大椿树那宽大的树冠,看见在树顶盘旋的喜鹊,心情就轻松起来。每逢节假日回老家,经常会坐在门前大椿树下,蓝天,白云,浓浓的树阴遮挡了炙热的阳光,一阵微风吹来,大椿树下凉爽宜人。泡上一杯信阳毛尖,陪父母说说话,听听他们的唠叨,你会感受到生活的美好,收获满满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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