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淑芝

大哥与我同一个爷爷,是我大伯的大儿子,在我们这一辈男子中排行第一,我们有着浓浓的血脉亲情。如今,我身在辽宁省朝阳市,大哥仍在家乡河南省固始县,我们之间远隔万水千山,但思念一直如影随行,仿佛我们一直在彼此的身边。

时至今日,我与大哥相见总共未及10次,每一次相见中都有着时代变迁的印迹,每一次相见中更有着血浓于水的眷恋。如今我们彼此都是已过耳顺之年,可能是年龄越大越感到亲情可贵的缘故,每次夜深人静举目南望家乡之时,我就禁不住思恋大哥,思念家乡和亲人们。

和大哥的第一次见面,是1969年的冬季,军人出身的我的父亲因车祸重伤,40岁的小叔和20岁的大哥从遥远的家乡来探望,我当年14岁,大哥给我的印象是忠厚老实,比较成熟。早就听父亲说,大伯早逝,当时大哥才8岁,大哥下面还有2个弟弟,最小的当时尚不足周岁。孤儿寡母生活在那个物质缺乏的年代,其中之艰辛可想而知。由于大哥是大伯家中的长子,过早的就承担起养家的重任。小叔大哥的到来,使父亲感到了极大的温暖。虽然说我当时的年龄不大,但第一次见面的许多事还是记忆犹新,想起大哥坐在我们东北的大炕上,给我们姐弟唱着“打完了场,翻完了地,这几天队里没啥事”,这个旋律至今还时常回荡在我的脑海中,感觉到大哥真有文艺细胞,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文艺小青年。在那前后,梦想从军的大哥在穿上军装时被大娘以要养家糊囗的理由拽回,为此大哥哭了几夜。尽管大哥此后很少提及此事,但我们都知道这应该是他成年后最大的遗憾。后来,他把两个弟弟抚养成人,并先后送进了军营,当初与他一起去参军未被拦回的那批人中职务最高的当上了团长、师长,自身条件远远优于他们的大哥却不得不扎根在了农村。

大哥以后每隔几年都会来辽宁看望我们,每次到来,都会给因车祸瘫痪在床的父亲带来极大的快乐,叔侄俩会操着浓浓的乡音,唠着家乡的嗑,我们在一旁傻傻地听着。父亲时不时会在我们面前夸一夸大哥,感觉父亲很为大哥骄傲和自豪。

1977年夏,我第一次回老家,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回到故乡。当时20岁的我孤身一人从辽宁坐火车到北京换车,再到信阳转汽车到固始,那时交通不便,通信不便,我一路顺畅到家竟然没有走丢。回到了故乡,大哥带我见到许多亲人,草房、竹园、水塘……我感受到了乡村之美。大哥挑着小船到鱼塘里捕了满满的一桶鱼,家乡的亲情、美味,至今仍恍如眼前,难以忘怀。

1991年,父亲去世,我没有通知大哥。大哥辗转得知消息后专门赶到辽宁来祭奠父亲。记得那天,大哥在父亲的坟前长跪不起,声泪俱下、痛哭不止,他是真想他的二叔呀!

最近一次见到大哥是2015年夏天,大哥大嫂远道而来参加我这边侄儿的婚礼,我前往接站,在如潮的人群,我竟一眼认出了大哥,这或许就是亲情吧。有时我想,如果有大哥在我的身边,生为长女的我会很轻松的,我会有个“靠山”,能在疲惫、艰辛之时有所依靠,能有更多的机会庇护于他的敦厚、乐观和坚韧,我的人生又该何等的丰富多采和圆满。

又是月夜,举头南望,思乡之情油然而生。

大哥,你在家乡还好吗?